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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對世界,我們真的需要屬於自己的防護罩-蕭涵君心理師

「我覺得我又醜又笨,根本不值得有人愛我。」

「誰曾經這樣告訴過你嗎?」

「很多人啊!我的家人、我的同學、甚至是我的另一半,他們都這樣說。」

「那你也就這麼相信了嗎?」

「難道不是嗎?」

「我聽到你在心裡反覆地告訴自己,別人曾經對你說過的那些最傷人的話。可是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事實,我甚至更擔心,他其實不是事實,但你是這麼相信著。」

我一直很期待,有一天我們都能活在一個尊重、友善、包容的環境中,我覺得這應該是每個人都值得理直氣壯地擁有的環境。為了這個夢想,我也一直都在努力中,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,為不公平發聲、嘗試更溫柔地去對待世界。

但是,在世界還不那麼美好之前,我們可以怎麼樣來面對它呢?

我覺得,面對世界的不友善,為自己築好一個防護罩是絕對必要的。這個防護罩可以讓你在受到他人不禮貌的攻擊、不合理的質疑、嘲笑或譏諷之下得以完好無缺,在心裏清楚的知道「他說的不是事實」、「我不像他說的那麼糟糕」。繼而心有餘力的去考慮接下來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,或是不反應。

這個防護罩有一個最核心的要件,是「清楚自己是什麼模樣的」。所以可以在別人對自己有所誤解或蓄意扭曲時,清楚的辨識出「不是這樣」、「那是攻擊」。而不是在心中也跟著懷疑自己「我真的像他說的這麼糟糕嗎?」「我是不是應該要改正?」

隨著關係越來越靠近,這個內心的防護罩會越來越難築起。如果今天在路上有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突然對著你破口大罵,我想大部分的人不會直覺的先反省自己,反而是會困惑「這個人怎麼了?」「他在跟誰說話?」這時候,心中的防護罩是完全發揮作用的,不會讓這個人的話語傷到自己一分一毫。但若今天對著自己破口大罵的是親密的家人、朋友,我們很容易就撤掉了防護罩,順起他的話細細的檢視,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夠好。而沒有在第一時間先去分辨,他說的哪些事實,而哪些不是。但我猜,那些破口大罵的時刻,其實絕大部分衝口而出的都是氣話,而不是真正的事實。

我們很容易對親近的人說的話都照單全收,跟我們的文化絕對脫不了關係。在華人這個講究長幼尊卑有序、吾日三省吾身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、嚴而律己寬以待人的文化中,我們很被鼓勵這麼做。甚至我們也很常攻擊一個嘗試築起防護罩的人是「自私的」、「自我中心的」、「自以為是的」,因為他「不懂得反省」。

所以當語言的箭朝我們射過來,我們被鼓勵的非但不是築起防護罩擋住它,而是被箭射中了以後,還要感受一下箭射中的痛楚,甚至讓自責再抓著箭尾多往傷口鑽幾下,彷彿要這麼做,我們才是被讚許的那種「懂得反省」的好孩子。

但是偏偏,人很容易記住壞的、忘記好的,這是人的本性之一。這個本能的原意是讓我們記住危險的樣子,下次再遇到要記得逃跑。但我們現在卻是不允許自己逃跑,用肉身擋住所有的箭,還自責「感覺到痛的自己」不夠好。然後我們遺忘了所有的鼓勵與稱讚,也等於是放棄替自己拔起箭、為自己療傷,這不是一件超級殘忍的事情嗎?

而且,隨著我們一次又一次的撤下防護罩,其實我們會越來越難看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模樣。別人說的好像都對,自己就算不喜歡如此也只能無能為力,最後我們只能跟別人站在同一陣線,一起攻擊自己不夠好。但是到底什麼叫夠好呢?不知道,從來也沒有人見過「夠好」是什麼樣子。最後,我們連「自己」是什麼樣子,都不知道了。

所以,重新練習築回防護罩吧!就從練習好好的看見自己開始,不評價的、不指責的好好看看自己。我想,那些傷害得到自己的,是因為我們某部分也認同了,撤下了防護罩,才讓攻擊進到自己的心中。但如果對於別人說的那些傷人話語,你還有一絲不服氣、還有一點不認同,或甚至只是不想要再這麼受傷,請你好好的珍視這些感受,並且用長大後已經懂事了的自己,好好的在心裡告訴自己「我真的不是,像你們說的那樣。」

如果還是很困難,找到自己的同溫層也是很重要的哦!把那些不太確定的內容,跟與你親近的人核對,我真的是這樣子的嗎?在那些沒有力氣告訴自己「我沒有這麼糟糕」的時刻,找一個會這麼支持你的家人、朋友、伴侶、老師、諮商師,讓他們來告訴你「你沒有這麼糟糕」。一遍又一遍的,直到你也撤掉那個「對於鼓勵的防護罩」,好好收進心裡為止。

「我想知道,你自己是怎麼看待自己的?」

「就跟他們說的一樣啊,又醜又笨,什麼都不會,早點去死一死也許比較不會拖累別人。」

「你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想的?」

「我不知道……很早以前吧,也許國中、小學,或更早。」

「所以我聽到一個孩子,在他還在認識世界的階段,就一直被身邊的人這樣『洗腦』著,也難怪他會覺得自己是那麼的一無是處。但我同時也聽到,你最早最早以前,曾經不是這樣想的。」

「可能吧,小時候我可能比較沒那麼討厭自己。其實偶爾我也會獲得一些稱讚,但我也不是很相信,我覺得我就是那麼爛。」

「那不知道你願不願意,從現在開始,先別管別人都說了些什麼,嘗試用長大後的『現在的你』好好看看自己一路長大的歷程,或許你能夠一點點的想起來,小時候『你曾經不那麼討厭自己』是什麼感覺。」

蕭涵君 心理師作者:蕭涵君 心理師
知心心理諮商所諮商心理師、國家高考諮商心理師合格、彰化師範大學輔導與諮商學碩士、臺中教育大學諮商與應用心理學士 深入認識作者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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